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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汉书

郭伋

后汉书·列传·郭杜孔张廉王苏羊贾陆

  郭伋 杜诗 孔奋 张堪 廉范 王堂 苏章 族孙不韦 羊续 贾琮 陆康

  郭B025字细侯,扶风茂陵人也。高祖父解,武帝时以任侠闻。父梵,为蜀郡太守。B025少有志行,哀、平间辟大司空府,三迁为渔阳都尉。王莽时为上谷大尹,迁并州牧。

  更始新立,三辅连被兵寇,百姓震骇,强宗右姓各拥众保营,莫肯先附。更始素闻B025名,征拜左冯翊,使镇抚百姓。世祖即位,拜雍州牧,再转为尚书令,数纳忠谏争。

  建武四年,出为中山太守。明年,彭宠灭,转为渔阳太守。渔阳既离王莽之乱,重以彭宠之败,民多猾恶,寇贼充斥。B025到,示以信赏,纠戮渠帅,盗贼销散。时,匈奴数抄郡界,边境苦之。B025整勒士马,设攻守之略,匈奴畏惮远迹,不敢复入塞,民得安业。在职五岁,户口增倍。后颍川盗贼群起,九年,征拜颍川太守。召见辞谒,帝劳之曰:“贤能太守,去帝城不远,河润九里,冀京师并蒙福也。君虽精于追捕,而山道险厄,自斗当一士耳,深宜慎之。”B0 25到郡,招怀山贼阳夏赵宏、襄城召吴等数百人,皆束手诣B025降,悉遣归附农。因自劾专命,帝美其策,不以咎之。后宏、吴等党与闻B025威信,远自江南,或从幽、冀,不期俱降,骆驿不绝。

  十一年,省朔方刺史属并州。帝以卢芳据北土,乃调B025为并州牧。过京师谢恩,帝即引见,并召皇太子诸王宴语终日,赏赐车马衣服什物。B025因言选补众职,当简天下贤俊,不宜专用南阳人。帝纳之。B025前在并州,素结恩德,及后入界,所到县邑,老幼相携,逢迎道路。所过问民疾苦,聘求耆德雄俊,设几杖之礼,朝夕与参政事。

  始至行部,到西河美稷,有童兒数百,各骑竹马,道次迎拜。B025问:“兒曹何自远来?”对曰:“闻使君到,喜,故来奉迎。”B025辞谢之。及事讫,诸兒复送至郭外,问:“使君何日当还?”B025谓别驾从事,计日告之。行部既还,先期一日,B025为违信于诸兒,遂止于野亭,须期乃入。

  是时,朝廷多举B025可为大司空,帝以并部尚有卢芳之儆,且匈奴未安,欲使久于其事,故不召。B025知卢芳夙贼,难卒以力制,常严烽候,明购赏,以结寇心。芳将隋昱遂谋胁芳降B025,芳及亡入匈奴。

  B025以老病上书乞骸骨。二十二年,征为太中大夫,赐宅一区,及帷帐钱谷,以充其家,B025辄散与宗亲九族,无所遗余。明年卒,时年八十六。帝亲临吊,赐冢茔地。

  杜诗字君公,河内汲人也。少有才能,仕郡功曹,有公平称。更始时,辟大司马府。建武元年,岁中三迁为侍御史,安集洛阳。时,将军萧广放纵兵士,暴横民间,百姓惶扰,诗敕晓不改,遂格杀广,还以状闻。世祖召见,赐以C97D戟,复使之河东,诛降逆贼杨异等。诗到大阳,闻贼规欲北度,乃与长史急焚其船,部勒郡兵,将突骑趁击,斩异等,贼遂剪灭。拜成皋令,视事三岁,举政尤异。再迁为沛郡都尉,转汝南都尉,所在称治。

  七年,迁南阳太守。性节俭而政治清平,以诛暴立威,善于计略,省爱民役。造作水排,铸为农器,用力少,见功多,百姓便之。又修治陂池,广拓土田,郡内比室殷足。时人方于召信臣,故南阳为之语曰:“前有召父,后有杜母。”

  诗自以无劳,不安久居大郡,求欲降避功臣,乃上疏曰:

  陛下亮成天工,克济大业,偃兵修文,群帅反旅,海内合和,万世蒙福,天下幸甚。唯匈奴未譬圣德,威侮三垂,陵虐中国,边民虚耗,不能自守,臣恐武猛之将虽勤,亦未得解甲EA72弓也。夫勤而不息亦怨,劳而不休亦怨,怨恨之师,难复责功。臣伏睹将帅之情,功臣之望,冀一休足于内郡,然后即戎出命,不敢有恨。世愚以为“师克在和不在众”,陛下虽垂念北边,亦当颇泄用之。昔汤、武善御众,故无忿鸷之师。陛下起兵十有三年,将帅和睦,士卒凫B24B。今若使公卿郡守出于军垒,则将帅自厉;士卒之复,比于宿卫,则戎士自百。何者?天下已安,各重性命,大臣以下,咸怀乐土,不雠其功而厉其用,无以劝也。陛下诚宜虚缺数郡,以俊振旅之臣,重复厚赏,加于久役之士。如此,缘边屯戍之师,竞而忘死,乘城拒塞之吏,不辞其劳,则烽火精明,守战坚固。圣王之政,必因人心。今猥用愚薄,塞功臣之望,诚非其宜。

  臣诗伏自惟忖,本以史吏一介之才,遭陛下创制大业,贤俊在外,空乏之间,超受大恩,牧养不称,奉职无效,久窃禄位,令功臣怀愠,诚惶诚恐。八年,上书乞避功德,陛下殊恩,未许放退。臣诗蒙恩尤深,义不敢苟冒虚请,诚不胜至愿,愿退大郡,受小职。及臣齿壮,力能经营剧事,如使臣诗必有补益,复受大位,虽析珪授爵,所不辞也。惟陛下哀矜!

  帝惜其能,遂不许之。

  诗雅好推贤,数进知名士清河刘统及鲁阳长董崇等。

  初,禁网尚简,但以玺书发兵,未有虎符之信,诗上疏曰:“臣闻兵者国之凶器,圣人所慎。旧制发兵,皆以虎符,其余征调,竹使而已。符第合会,取为大信,所以明著国命,敛持威重也。间者发兵,但用玺书,或以诏令,如有奸人诈伪,无由知觉。愚以为军旅尚兴,贼虏未殄,征兵郡国,宜有重慎,可立虎符,以绝奸端。昔魏之公子,威倾邻国,犹假兵符,以解赵围,若无如姬之仇,则其功不显。事有烦而不可省,费而不得已,盖谓此也。”书奏,从之。

  诗身虽在外,尽心朝廷,谠言善策,随事献纳。视事七年,政化大行。十四年,坐遣客为弟报仇,被征,会病卒。司隶校尉鲍永上书言诗贫困无田宅,丧无所归。诏使治丧郡邸,赙绢千匹。

  孔奋字君鱼,扶风茂陵人也。曾祖霸,元帝时为侍中。奋少从刘歆受《春秋左氏传》,歆称之,谓门人曰:“吾已从君鱼受道矣。”

  遭王莽乱,奋与老母、幼弟避兵河西。建武五年,河西大将军窦融请奋署议曹掾,守姑臧长。八年,赐爵关内侯。时天下扰乱,惟河西独安,而姑臧称为富邑,通货羌胡,市日四合,每居县者,不盈数月辄致丰积。奋在职四年,财产无所增。事母孝谨,虽为俭约,奉养极求珍膳。躬率妻、子,同甘菜茹。时天下未定,士多不修节操,而奋力行清洁,为众人所笑,或以为身处脂膏,不能以自润,徒益苦辛耳。奋既立节,治贵仁平,太守梁统深相敬待,不以官属礼之,常迎于大门,引入见母。

  陇蜀既平,河西守令咸被征召,财货连毂,弥竟川泽。惟奋无资,单车就路。姑臧吏民及羌胡更相谓曰:“孔君清廉仁贤,举县蒙恩,如何今去,不共报德!”遂相赋敛牛、马、器物千万以上,追送数百里。奋谢之而已,一无所受。既至京师,除武都郡丞。

  时,陇西余贼隗茂等夜攻府舍,残杀郡守,贼畏奋追急,乃执其妻子,欲以为质。奋年已五十,唯有一子,终不顾望,遂穷力讨之。吏民感义,莫不倍用命焉。郡多氐人,便习山谷,其大豪齐钟留者,为群氐所信向。奋乃率厉钟留等令要遮抄击,共为表里。贼窘惧逼急,乃推奋妻子以置军前,冀当退却,而击之愈厉,遂禽灭茂等,奋妻、子亦为所杀。世祖下诏褒美,拜为武都太守。

  奋自为府丞,已见敬重,及拜太守,举郡莫不改操。为政明断,甄善疾非,见有美德,爱之如亲,其无行者,忿之若仇,郡中称为清平。

  弟奇,游学洛阳。奋以奇经明当仕,上病去官,守约乡闾,卒于家。奇博通经典,作《春秋左氏删》。奋晚有子嘉,官至城门校尉,作《左氏说》云。

  张堪字君游,南阳宛人也,为郡族姓。堪早孤。让先父余财数百万与兄子。年十六,受业长安,志美行厉,诸儒号曰“圣童”。

  世祖微时,见堪志操,常嘉焉。及即位,中郎将来歙荐堪,召拜郎中,三迁为谒者。使送委输缣帛,并领骑七千匹,诣大司马吴汉伐公孙述,在道追拜蜀郡太守。时汉军余七日粮,阴具船欲遁去。堪闻之,驰往见汉,说述必败,不宜退师之策。汉从之,乃示弱挑敌,述果自出,战死城下。成都既拔,堪先入据其城,捡阅库藏,收其珍宝,悉条列上言,秋毫无私。慰抚吏民,蜀人大悦。

  在郡二年,征拜骑都尉,后领票骑将军杜茂营,击破匈奴于高柳,拜渔阳太守。捕击奸猾,赏罚必信,吏民皆乐为用。匈奴尝以万骑入渔阳,堪率数千骑奔击,大破之,郡界以静。乃于狐奴开稻田八千余顷,劝民耕种,以致殷富。百姓歌曰:“桑无附枝,麦穗两岐。张君为政,乐不可支。”视事八年,匈奴不敢犯塞。

  帝尝召见诸郡计吏,问其风土及前后守令能否。蜀郡计掾樊显进曰:“渔洋太守张堪昔在蜀,其仁以惠下,威能讨奸。前公孙述破时,珍宝山积,F8C7握之物,足富十世,而堪去职之日,乘折辕车,布被囊而已。”帝闻,良久叹息,拜显为鱼复长。方征堪,会病卒,帝深悼惜之,下诏褒扬,赐帛百匹。

  廉范字叔度,京兆杜陵人也,赵将廉颇之后也。汉兴,以廉氏豪宗,自苦陉徙焉。世为边郡守,或葬陇西襄武,故因仕焉。曾祖父褒,成、哀间为右将军,祖父丹,王莽时为大司马庸部牧,皆有名前世。范父遭丧乱,客死于蜀汉,范遂流寓西州。西州平,归乡里。年十五,辞母西迎父丧。蜀郡太守张穆,丹之故吏,乃重资送范,范无所受,与客步负丧归葭萌。载船触石破没,范抱持棺柩,遂俱沉溺,众伤其义,钩求得之,疗救仅免于死。穆闻,复驰遣使持前资物追范,范又固辞。归葬服竟,诣京师受业,事博士薛汉。京兆、陇西二郡更请召,皆不应,永平初,陇西太守邓融备礼谒范为功曹,会融为州所举案,范知事谴难解,欲以权相济,乃托病求去,融不达其意,大恨之。范于是东至洛阳,变名姓,求代廷尉狱卒。居无几,融果征下狱,范遂得卫侍左右,尽心勤劳。融怪其貌类范而殊不意,乃谓曰:“卿何似我故功曹邪?”范诃之曰:“君困厄瞀乱邪!”语遂绝。融系出因病,范随而养视,及死,竟不言,身自将车送丧致南阳,葬毕乃去。

  后辟公府,会薛汉坐楚王事诛,故人门生莫敢视,范独往收敛之。吏以闻,显宗大怒,召范入,诘责曰:“薛汉与楚王同谋,交乱天下,范公府掾,不与朝廷同心,而反收敛罪人,何也?”范叩头曰:“臣无状愚戆,以为汉等皆已伏诛,不胜师资之情,罪当万坐。”帝怒稍解,问范曰:“卿廉颇后邪?与右将军褒、大司马丹有亲属乎?”范对曰:“褒,臣之曾祖;丹,臣之祖也。帝曰:“怪卿志胆敢尔!”因贳之。由是显名。

  举茂才,数月,再迁为云中太守。会匈奴大入塞,烽火日通。故事,虏入过五千人,移书傍郡。吏欲传檄求救,范不听,自率士卒拒之。虏众盛而范兵不敌。会日暮,令军士各交缚两炬,三头EB26火,营中星列。虏遥望火多,谓汉兵救至,大惊。待旦将退,范乃令军中蓐食,晨往赴之,斩首数百级,虏自相辚藉,死者千余人,由此不敢复向云中。

  后频历武威、武都二郡太守,随俗化导,各得治宜。建中初,迁蜀郡太守,其俗尚文辩,好相持短长,范每厉以淳厚,不受偷薄之说。成都民物丰盛,邑宇逼侧,旧制禁民夜作,以防火灾,而更相隐蔽,烧者日属。范乃毁削先令,但严使储水而已。百姓为便,乃歌之曰:“廉叔度,来何墓?不禁火,民安作。平生无襦今五绔。”在蜀数年,坐法免归乡里。范世在边,广田地,积财粟,悉以赈宗族朋友。

  肃宗崩,范奔赴敬陵。时庐江郡掾严麟奉章吊国,俱会于路。麟乘小车,涂深马死,不能自进,范见而愍然,命从骑下马与之。不告而去。麟事毕,不知马所归,乃缘踪访之。或谓麟曰:“故蜀郡太守廉叔度,好周人穷急,今奔国丧,独单是耳。”麟亦素闻范名,以为然,即牵马造门,谢而归之。世伏其好义,然依倚大将军窦宪,以此为讥。卒于家。

  初,范与洛阳庆鸿为刎颈交,时人称曰:“前有管、鲍,后有庆、廉。”鸿慷慨有义节,位至琅邪、会稽二郡太守,所在有异迹。

  论曰:“张堪、廉范皆以气侠立名,观其振危急,赴险厄,有足壮者。堪之临财,范之忘施,亦足以信意而感物矣。若夫高祖之召栾布,明帝之引廉范,加怒以发其志,就戮更延其宠,闻义能徙,诚君道所尚,然情理之枢,亦有开塞之感焉。

  王堂字敬伯,广汉C745人也。初举光禄茂才,迁穀城令,治有名迹。永初中,西羌寇巴郡,为民患,诏书遣中郎将尹就攻讨,连年不克。三府举堂治剧,拜巴郡太守。堂驰兵赴贼,斩虏千余级,巴、庸清静,吏民生为立祠。刺史张乔表其治能,迁右扶风。

  安帝西巡,阿母王圣、中常侍江京等并请属于堂,堂不为用。掾史固谏之,堂曰:“吾蒙国恩,岂可为权宠阿意,以死守之!”即日遣家属归,闭B441上病。果有诬奏堂者,会帝崩,京等悉诛,堂以守正见称。永建二年,征入为将作大臣。四年,坐公事左转议郎。复拜鲁相,政存简一,至数年无辞讼。迁汝南太守,搜才礼士,不苟自专,乃教掾史曰:“古人劳于求贤,逸于任使,故能化清于上,事缉于下。其宪章朝右,简核才职,委功曹陈蕃。匡政理务,拾遗补阙,任主簿应嗣。庶循名责实,察言观效焉。”自是委诚求当,不复妄有辞教,郡内称治。时大将军梁商及尚书令袁汤,以求属不行,并恨之。后庐江贼迸入弋阳界,堂勒兵追讨,即便奔散,而商、汤犹因此风州奏堂在任无警,免归家。

  年八十六卒。遗令薄敛,瓦棺以葬。子稚,清行不仕。曾孙商,益州牧刘焉以为蜀郡太守,有治声。

  苏章字孺文,扶风平陵人也。八世祖建,武帝时为右将军。祖父纯,字桓公,有高名,性强切而持毁誉,士友咸惮之,至乃相谓曰:“见苏桓公,患其教责人,不见,又思之。”三辅号为“大人”。永平中,为奉车都尉窦固军,出击北匈奴、车师有功,封中陵乡侯,官至南阳太守。

  章少博学,能属文。安帝时,举贤良方正,对策高第,为议郎。数陈得失,其言甚直。出为武原令,时岁饥,辄开仓廪,活三千余户。顺帝时,迁冀州刺史。故人为清河太守,章行部案其奸臧。乃请太守,为设酒肴,陈平生之好甚次。太守喜曰:“人皆有一天,我独有二天。”章曰:“今夕苏孺文与故人饮者,私恩也;明日冀州刺史案事者,公法也。”遂举正其罪。州境知章无私,望风畏肃。换为并州刺史,以推折权豪,忤旨,坐免。隐身乡里,不交当世。后征为河南尹,不就。时天下日敝,民多悲苦,论者举章有干国才,朝廷不能复用,卒于家。兄曾孙不韦。

  不韦字公先。父谦,初为郡督邮。时魏郡李暠为美阳令,与中常侍具瑗交通,贪暴为民患,前后监司畏其势援,莫敢纠问。及谦至,部案得其臧,论输左校。谦累迁至金城太守,去郡归乡里。汉法,免罢守令,自非诏征,不得妄到京师。而谦后私至洛阳,时暠为司隶校尉,收谦诘掠,死狱中,暠又因刑其尸,以报昔怨。

  不韦时年十八,征诣公车,会谦见杀,不韦载丧归乡里,瘗而不葬,仰天叹曰:“伍子胥独何人也!”乃藏母于武都山中,遂变名姓,尽以家财募剑客,邀暠于诸陵间,不克。会暠迁大司农,时右校刍B068在寺北垣下,不韦与亲从兄弟潜入B068中,夜则凿地,昼则逃伏。如此经月,遂得傍达暠之寝室,出其床下。值暠在厕,因杀其妾并及小兒,留书而去。暠大惊惧,乃布棘于室,以板籍地,一夕九徙,虽家人莫知其处。每出,辄剑戟随身,壮士自卫,不韦知暠有备,乃日夜飞驰,径到魏郡,掘其父阜冢,断取阜头,以祭父坟,又标之于市曰“李君迁父头”。暠匿不敢言,而自上退位,归乡里,私掩塞冢椁。捕求不韦,历岁不能得,愤恚感伤,发病欧血死。

  不韦后遇赦还家,乃始改葬,行丧。士大夫多讥其发掘冢墓,归罪枯骨,不合古义,惟任城何休方之伍员。太原郭林宗闻而论之曰:“子胥虽云逃命,而见用强吴,凭阖庐之威,因轻悍之众,雪怨旧郢,曾不终朝,而但鞭墓戮尸,以舒其愤,竟无手刃后主之报。岂如苏子单特孑立,靡因靡资,强仇豪援,据位九卿,城阙天阻,宫府幽绝,埃尘所不能过,雾露所不能沾。不韦毁身焦虑,出于百死,冒触严禁,陷族祸门,虽不获逞,为报已深。况复分骸断首,以毒生者,使暠怀忿结,不得其命,犹假手神灵以毙之也。力惟匹夫,功隆千乘,比之于员,不以优乎??议者于是贵之。

  后太傅陈蕃辟,不应,为郡五官掾。初,弘农张奂睦于苏氏,而武威段颎与暠素善,后奂、颎有隙。及颎为司隶,以礼辟不韦,不韦惧之,称病不诣。颎既积愤于奂,因发怒,乃追咎不韦前报暠事,以为暠表治谦事,被报见诛,君命天也,而不韦仇之。又令长安男子告不韦多将宾客夺舅财物,遂使从事张贤等就家杀之。乃先以鸩与贤父曰:“若贤不得不韦,便可饮此。”贤到扶风,郡守使不韦奉谒迎贤,即时收执,并其一门六十余人尽诛灭之,诸苏以是衰破。乃段颎为阳球所诛,天下以为苏氏之报焉。

  羊续字兴祖,太山平阳人也。其先七世二千石卿校,祖父侵,安帝时司隶校尉。父儒,桓帝时为太常。

  续以忠臣子孙拜郎中,去官后,辟大将军窦武府。及武败,坐党事,禁锢十余年,幽居守静。及党禁解,复辟太尉府,四迁为庐江太守。后扬州黄巾贼攻舒,焚烧城郭,续发县中男子二十以上,皆持兵勒陈,其小弱者,悉使负水灌火,会集数万人,并执力战,大破之,郡界平。后安风贼戴风等作乱,续复击破之,斩首三千余级,生获渠帅,其余党辈原为平民,赋与佃器,使就农业。

  中平三年,江夏兵赵慈反叛,杀南阳太守秦颉,攻没六县,拜续为南阳太守。当入郡界,乃羸服间行,侍童子一人,观历县邑,采问风谣,然后乃进。其令长贪挈,吏民良猾,悉逆知其状,郡内惊竦,莫不震慑。乃发兵与荆州刺史王敏共击慈,斩之,获首五千余级,属县余贼并诣续降,续为上言,宥其枝附。贼既清平,乃班宣政令,候民病利,百姓欢服。

  时,权豪之家多尚奢丽,续深疾之,常敝衣薄食,车马羸败。府丞尝献其生鱼,续受而悬于庭;丞后又进之,续乃出前所悬者以杜其意。续妻后与子秘俱往郡舍,续闭门不内妻,自将秘行,其资藏惟有布衾、敝祗B23B,盐、麦数斛而已,顾敕秘曰:“吾自奉若此,何以资尔母乎?”使与母俱归。

  六年,灵帝欲以续为太尉。时拜三公者,皆输东园礼钱千万,令中使督之,名为“左驺”。其所之往,辄迎致礼敬,厚加赠赂。续乃坐使人于单席,举缊袍以示之,曰:“臣之所资,惟斯而已。”左驺白之,帝不悦,以此故不登公位。而征为太常,未及行,会病卒,时年四十八。遗言薄敛,不受赗遗。旧典,二千石卒官赙百万,府丞焦俭遵续先意,一无所受。诏书褒美,敕太山太守以府赙钱赐续家云。

  贾琮字孟坚,东郡聊城人也。举孝廉,再迁为京令,有政理迹。

  旧交阯土多珍产,明玑、翠羽、犀、象、玳瑁、异香、美木之属,莫不自出。前后刺史率多无情行,上承权贵,下积私赂,财计盈给,辄复求见迁代,故吏民怨叛。中平元年,交阯屯兵反,执刺史及合浦太守,自称“柱天将军”。灵帝特敕三府精选能吏,有司举琮为交阯刺史。琮到部,讯其反状,咸言赋敛过重,百姓莫不空单,京师遥远,告冤无所,民不聊生,故聚为盗贼。琮即移书告示,各使安其资业,招抚荒散,蠲复徭役,诛斩渠帅为大害者,简选良吏试守诸县,岁间荡定,百姓以安。巷路为之歌曰:“贾父来晚,使我先反;今见清平,吏不敢饭。”在事三年,为十三州最,征拜议郎。

  时,黄巾新破,兵凶之后,郡县重敛,因缘生奸。诏书沙汰刺史、二千石,更选清能吏,乃以琮为冀州刺史。旧典,传车骖驾,垂赤帷裳,迎于州界。及琮之部,升车言曰:“刺史当远视广听,纠察美恶,何有反垂帷裳以自掩塞乎?”乃命御者褰之。百城闻风,自然竦震。其诸臧过者,望风解印绶去,惟瘿陶长济阴董昭、观津长梁国黄就当官待琮,于是州界翕然。

  灵帝崩,大将军何进表琮为度辽将军,卒于官。

  陆康字季宁,吴郡吴人也。祖父续,在《独行传》。父褒,有志操,连征不至。康少仕郡,以义烈称,刺史臧旻举为茂才,除高成令。县在边垂,令户一人具弓弩以备不虞,不得行来。长吏新到,辄发民缮修城郭。康至,皆罢遣,百姓大悦。以恩信为治,寇盗亦息,州郡表上其状。光和元年,迁武陵太守,转守桂阳、乐安二郡,所在称之。

  时,灵帝欲铸铜人,而国用不足,乃诏调民田,亩敛十钱。而比水旱伤稼,百姓贫苦。康上疏谏曰:“臣闻先王治世,贵在爱民。省徭轻赋,以宁天下,除烦就约,以崇简易,故万姓从化,灵物应德。末世衰主,穷奢极侈,造作无端,兴制非一,劳割自下,以从苟欲,故黎民吁嗟,阴阳感动。陛下圣德承天,当隆盛化,而卒被诏书,亩敛田钱,铸作铜人,伏读惆怅,悼心失图。夫十一而税,周谓之彻。彻者通也,言其法度可通万世而行也。故鲁宣税亩,而DC41灾自生;哀公增赋,而孔子非之。岂有聚夺民物,以营无用之铜人;捐舍圣戒,自蹈亡王之法哉!传曰:‘君举必书,书而不法,后世何述焉?’陛下宜留神省察,改敝从善,以塞兆民怨恨之望。”书奏,内幸因此谮康援引亡国,以譬圣明,大不敬,槛车征诣廷尉。待御史刘岱典考其事,岱为表陈解释,免归田里。复征拜议郎。

  会庐江贼黄穰等与江夏蛮连结十余万人,攻没四县,拜康庐江太守。康申明赏罚,击破穰等,余党悉降。帝嘉其功,拜康孙尚为郎中。献帝即位,天下大乱,康蒙险遣孝廉计吏奉贡朝廷,诏书策劳,加忠义将军,秩中二千石。时袁术屯兵寿春,部曲饥饿,遣使求委输兵甲。康以其叛逆,闭门不通,内修战备,将以御之。术大怒,遣其将孙策政康,围城数重。康固守,吏士有先受休假者,皆遁伏还赴,暮夜缘城而入。受敌二年,城陷。月余,发病卒,年七十。宗族百余人,遭离饥厄,死者将半。朝廷愍其守节,拜子俊为郎中。

  少子绩,仕吴为郁林太守,博学善政,见称当时。幼年曾谒袁术,怀橘堕地者也,有名称。

  赞曰:B025牧朔籓,信立童昏。诗守南楚,民作谣言。奋驰单乘,堪驾毁辕。范得其朋,堂任良肱。二苏劲烈,羊、贾廉能。季宁拒策,城陨冲輣。

【译文】

  (郭伋、杜诗、孔奋、张堪、廉范、王堂、苏章、羊续、贾王宗、陆康)

  ◆郭伋传,郭伋字细侯,扶风茂陵人。高祖父郭解,武帝时以任侠闻名。父郭梵,为蜀郡太守。郭伋少时就有志行,哀帝平帝时征召大司空府,三迁为渔阳都尉。王莽时为上谷大尹,迁并州牧。

  更始新立,三辅连续被兵侵犯,百姓震骇,强宗大姓,各拥众保营,不肯率先归附。更始素闻郭伋之名,征拜为左冯翊,使镇守抚慰百姓。世祖即位,拜雍州牧,再转为尚书令,数次献纳忠谏。

  建武四年(28),出为中山太守。第二年,彭宠被灭,转为渔阳太守。渔阳既遭王莽之乱,又重以彭宠之败,民多猾恶,盗贼充斥。郭伋到后,示以信义刑赏,纠戮贼帅,盗贼消散。当时匈奴多次骚扰郡界,边民受害受苦。郭伋整饬兵马,设置攻守的策略,匈奴害怕远离,不敢再入边塞,边民得以安居乐业。在职五年,户口增加一倍。后来颍川盗贼群起,九年,征拜郭伋为颍川太守。召见辞行时,帝慰劳他说:“贤能太守,去帝城不远,河润九里,希望京师也能蒙被洪福。君虽精于追捕,而山道险阻,打起仗来自己也如一个士兵啊,要深自谨慎哩。”郭伋到郡,招怀山贼阳夏赵宏、襄城召吴等数百人,都徒手到郭伋处投降,郭伋把他们遣散归农。因自己检讨擅自放走降贼,帝赞美他的办法好,不咎其过。后来赵宏、召吴等党羽听说郭伋威信,远从江南,或从幽州、冀州等地不约而来向他投降,络绎不绝。

  十一年,省朔方刺史属并州。帝以卢芳据北土,就调郭伋为并州牧。郭伋过京师谢恩,帝即时引见,并召皇太子诸王宴语终日,赏赐车马衣服什物。郭伋因而说选补众职,当从天下贤士俊杰中选拔,不宜专用南阳人。帝接纳。郭伋前在并州,素来重有恩德,等到后来入界,所到邑县,老幼相携,逢迎于道路。郭伋每到一处都详问民众疾苦,聘求耆德雄俊,设几杖之礼,让耆老朝夕参与政事。初到行部,到西河美稷,有童儿数百,各骑竹马,道次迎拜。郭伋问:“小朋友们为何自远而来?”儿童答“:听说使君到,高兴极了,所以来奉迎你哩。”郭伋辞谢。等到事情毕,诸儿复送到郭外,问:“使君哪天当回来?”郭伋问别驾从事,计算日期告诉儿童们。巡视回来,先期一日到达,郭伋因为违信于诸儿,就停车野亭,到约定日期才入城。这时朝廷多荐举郭伋可为大司空,帝以并部尚有卢芳为患,且匈奴未安,想让郭伋久居并州,所以不召他。郭伋知卢芳是旧贼,难以一时制服,当严格采取防范措施,明购赏,以结寇心。卢芳将隋昱,于是胁迫卢芳向郭伋投降,卢芳逃亡到匈奴去了。郭伋以年老多病上书求退职。

  建武二十二年(46),征为太中大夫,赐宅一区,及帷帐钱谷,以充其家用,郭伋常分散给宗亲九族,自己无所遗余。

  第二年(47)去世,时年八十六岁,帝亲临吊,赐冢茔地。

  ◆杜诗传,杜诗字君公,河内郡汲县人。年轻时就有才能。担任郡功曹,有公正廉明的美称。更始时,征召到大司马府。

  建武元年,一年三次迁升为侍御史,负责安置召回洛阳的百姓。这时将军萧广放纵士兵,在民间横行暴虐,百姓们惊惶不安,杜诗命令晓喻无效,就把萧广杀了,回去后据实向刘秀作了报告。刘秀召见他,赠杜诗一套蓕戟仪仗。再派他到河东,诛杀降服逆贼杨异等。杜诗到大阳,听说贼杨异等人准备伺机北渡黄河,就与长史迅速烧掉了杨异的船只,率领郡兵,率领骑兵突击队袭击叛军,斩杨异等。叛军全被消灭。拜为成皋县令,任职三年,政绩优等。再迁为沛郡都尉,又调任汝南都尉,所到之处都治理得很好。

  建武七年,杜诗迁升为南阳太守。杜诗生性节约俭朴,为政清平,因诛戮强暴在百姓中建立了威望,善于出谋划策,节惜爱护民众劳役。制作用水力推引活塞鼓风的机具,用以炼铁铸为农业机械,使用劳力少,功效大,百姓都认为很方便。又修治坡地池塘,扩大耕地面积,南阳郡内家家户户富裕殷实。当时的人把他与前太守召信臣相比拟,南阳有人称颂说“:前有召父,后有杜母。”杜诗自以为没有什么功劳,久居大郡感到不安,请求降为小郡以避功臣,就上疏道:“陛下成就天功,得以完成兴汉大业,偃兵息武,修明文治,将帅们都班师回朝,海内和睦,万世蒙受福泽,天下幸运。惟有匈奴不晓圣德,还在西北边疆为患,凌虐中国,边民虚耗,不能保卫自己,我担心勇猛的武将们虽然竭力保卫边境,仍不能休战罢兵。大凡军队老是勤于作战而得不到休整,士兵也会怨恨,劳苦困顿而没有休整也会怨恨,怨恨之师,是难以再次责他们建立新功的。我眼见将帅们的心情,功臣们的愿望,是想回到郡内休息一下,然后接受命令出征,就不会有怨恨了。我认为‘师胜在于和睦而不在于人多’,陛下虽垂念北部边境,也应当交替采用攻战和休整两手。过去商汤周武王善于驾驭大众,所以没有残忍凶狠之师。陛下起兵十三年了,将帅和睦,士卒欢悦。现在假如使公卿郡守出身于军旅,那么将帅们就会自相勉励;如果士卒的待遇能像中央的禁卫部队一样,那士卒们就会产生出百倍的勇气。为什么呢?因为天下已经安定了,人们都把性命看得重了,大臣以下,都怀念安乐的地方,如果不按他们的功劳行赏任用,就没有办法鼓励他们了。陛下确实应当把几个郡守的位置空缺起来,以等待有功的将领回来,多次厚赏给予长期服役的兵士。这样一来,屯戍在边防的部队,都能争相舍生忘死,登城守塞的官吏,也不会辞其劳苦,这样边塞的警报系统将非常精确无误,防御作战坚不可摧。圣王之政,必定在顺乎人心。您现在用了我这个愚味浅陋的无能的人,阻塞了功臣尽忠进谏的渴望,这是很不适宜的。“我杜诗暗自私忖,我本来是一个史吏的微小之才,恰逢陛下创建大业的机会,俊杰们都奔走在外,朝中人才空乏,超受大恩,我担任太守很不称职,治理民众效果很差,长期占据官位,使功臣们心怀不满,我实在是诚惶诚恐。

  建武八年,我曾经上书请求避功德,陛下深恩,没有准我退位。我杜诗蒙恩特别丰厚,按义理我不敢苟冒虚请,无法抑制迫切的心愿,是愿从大郡的位置上退下来,接受低级的职务。等我年龄更大些,能承当繁重任务时,让我对朝廷一定有所补益,再授高官位,虽然是封侯授爵,我也是不敢推辞的,请陛下哀怜我的苦衷吧!”帝爱惜他的才能,没有允许。杜诗平时喜爱推荐贤才,几次推荐知名人士清河刘统及鲁阳县长董崇等人。起先,禁令还比较简单,但凭盖了印章的玺书发兵,没有虎符作为信物。杜诗上书说:“我听说兵是国家的凶器,圣人是很慎重的。按旧的制度,发兵都要使用虎符,至于一般的征调,使用竹简就行了。符符吻合,才能取得对方的完全信任,所以显明国家命令,掌握朝廷的权威。近来调遣军队,只用玺书或者诏令,如果有奸人伪造,就无法察觉出来。我认为现在战争还在进行,内贼外虏尚未消灭,向州郡封国征兵,应当特别慎重,可立虎符作为发兵凭证,以杜绝奸伪。以前魏公子信陵君无忌,威倾邻国,还假魏王兵符,以解秦对赵国之围,假如不是如姬为了报杀父之仇而窃得兵符交给了无忌,则信陵君救赵之功就无由建立了。有的事情虽然麻烦却是不能省的,所谓费而不得已,大概说的就是这类发兵制度的事情吧。”书奏上,帝采纳了他的建议。杜诗身虽在地方上做官,但尽心于朝廷,刚直不阿的言论和良好的计谋策略,遇事献纳。任职七年,政务教化在郡内风行。

  建武十四年,由于派宾客为弟报仇案,被征召。恰好这时杜诗因病逝世,司隶校尉鲍永上书说杜诗贫困没有田地住宅,死了还无地安葬。帝下诏书令在郡邸治理丧事,赐绢千匹作为治丧费用。

  ◆孔奋传,孔奋字君鱼,扶风茂陵人。曾祖孔霸,元帝时为侍中。孔奋少从刘歆学习《春秋左氏传》,刘歆称奖他,对学生们说“:我已从君鱼受到教益了。”遭王莽之乱,孔奋与老母幼弟避兵河西。

  建武五年(29),河西大将军窦融请孔奋署议曹掾,代理姑臧长。八年,赐爵关内侯。这时天下扰乱,只有河西独为安定,而姑臧称为富邑,通货羌胡,人货殷富繁荣,每居县者,不满数月常发财致富。孔奋在职四年,财产无所增。侍母孝谨,虽很节约,但对母亲奉养极求珍膳。自己率妻子,同甘蔬菜淡饭。当时天下未定,士子们多数不修节操,而孔奋力行清洁,为众人所笑,有的人以为他是身处膏脂之中,不能自润其身,徒增辛苦罢了。孔奋既立节,治理贵在仁爱公平,太守梁统深相敬待,不以官属之礼待他,常迎接于大门,引入见母亲。陇蜀既平,河西守令都被征召,财货连车。川泽为之弥满,惟有孔奋无资财,单车就路。姑臧官吏民众及羌胡更互相说“:孔君清廉仁贤,全县蒙恩,他今离去,我们为何不共报德!”于是共同献出牛马器物千万以上,追送数百里。孔奋深表感谢而已,对器物一无所受。既至京师,拜为武都郡丞。当时陇西余贼隗茂等夜攻府舍,残杀郡守,贼害怕孔奋追急,就捉住他的妻子儿子,想作为人质。孔奋年已五十,惟有一子,终于不顾妻子儿子安危,穷追力讨。官吏民众感于义气,莫不加倍用力。郡多氐人,熟习山谷情况,其大豪齐钟留,为群氐所信仰向往。孔奋就率钟留等令其掩护抄击,表里互相配合。贼窘迫畏惧逼急,就把孔奋的妻子儿子推置前车,以迫使官兵退却,而官兵攻击更加厉害,于是将隗茂等擒而消灭,孔奋妻子儿子也被贼兵所杀。

  世祖下诏表彰其功,拜为武都太守。孔奋自为府丞,已见敬重,被拜为太守后,全郡莫不去恶从善,改变操行。孔奋为政明断,明善疾非,见有美德,爱之如亲,对没有德行的人,忿恨得如仇人一样,郡中称为清平。弟孔奇,游学洛阳。孔奋以孔奇通晓经术当做官,孔奋因病去官,守约乡闾,在家去世。孔奇博通经典,作《春秋左氏删》。孔奋晚年有子孔嘉,官至城门校尉,作《左氏说》。

  ◆张堪传,张堪字君游,南阳郡宛人。为郡中大姓。张堪早孤,让先父馀财数百万与兄子。年十六岁,去长安学习,志美行为严肃,同学们都称他为“圣童”。

  世祖年轻时,见张堪志气操守,常称赞他。即位后,中郎将来歙荐举张堪,召拜郎中,三迁为谒者。派他送委输缣帛,并领骑七千匹,随大司马吴汉去讨伐公孙述,在路上又被追拜为蜀郡太守。当时汉军只剩七天粮食,暗中筹备船只准备撤军逃走。张堪听说,跑去见吴汉,说公孙述必败,不宜退师的策略。吴汉听从了,就示弱挑战,公孙述果然自己出战,结果战死在城下。成都既攻下,张堪先入据其城,检阅库藏,收其珍宝,全部开列清单上呈,秋毫无私。安慰抚定吏民,蜀人大悦。张堪在蜀郡两年,征拜为骑都尉,后来率骠骑将军杜茂,击破匈奴于高柳,被拜为渔阳太守。捕击奸猾,赏罚必信,官吏民众都乐意为他所用。匈奴曾经以一万骑侵入渔阳,张堪率数千骑奔袭,大破匈奴兵,渔阳郡界得以安静。于是在狐奴开稻田八千多顷,劝民耕种,得以富裕起来。百姓歌颂道:“桑无附枝,两岐长满了麦穗,张君为政,百姓乐不可支。”视事八年,匈奴不敢犯塞。帝尝召见诸郡掌管计簿的官吏,问其风土及前后郡守县令的政绩。蜀郡计掾樊显进道:“渔阳太守张堪过去在蜀,其仁爱足以恩惠部下,威信足以讨伐奸佞。前公孙述破灭时,珍宝堆积如山,积聚掌握之物,足以称富十代,而张堪去职之日,乘折辕车,布被囊而已。”帝闻之,叹息良久,于是拜樊显为鱼复县长。正准备征张堪,恰好张堪病逝,帝深为悼惜,下诏书表彰,赐帛百匹。史官评论说:张堪、廉范都因慷慨任侠立名,看他俩振救人的危急,蹈险阻,真有值得称赞之处。张堪临财一毫不取,廉范好周人穷急,也都足以申意感物啊。

  至于高祖召季布,明帝之引见廉范,加怒,以激发其志气,就戮,更增长了对他的宠幸,见义能从,这真是做君主的所需要的。然情理的枢木凡,开塞也是由于有所感呢。

  ◆廉范传,廉范字叔度,京兆郡杜陵县人,赵将廉颇的后代。汉朝建立后,因为廉氏是一个大宗族,就把他从苦陉县迁到杜陵。世代为边塞郡守,祖先有的就葬在陇西襄武,所以后代就在陇西出仕。曾祖父廉褒,成帝哀帝时为右将军。祖父廉丹,王莽时为大司马庸部牧,都有名于前世。廉范的父亲遭逢丧乱,客死于蜀汉,廉范因此流寓西州。西州平定后,回到乡里。十五岁时,辞别母亲到西州迎接父丧。蜀郡太守张穆,是廉范祖父廉丹的旧属,以重资送给廉范,廉范没有接受,与宾客徒步负父丧回葭萌。载棺柩的船触石破沉,廉范抱着棺柩,一起沉溺水中。众人哀其孝义,用钩将他救起,经过疗养救护得以不死。张穆听说,再派使者带着前次送给廉范的钱物追到廉范,廉范再次固辞。把父灵柩运回安葬,服丧完毕,再去京师学习,从博士薛汉学。京兆、陇西二郡争着请他,廉范都不答应。

  永平初年,陇西太守邓融备了礼品请廉范做他的功曹,恰好这时邓融被州里检举犯有罪案,廉范知道他的罪案难以解脱,想用权谋帮他。假称有病请假离去,邓不理解廉范的心意,非常怨恨他。廉范于是东到洛阳,改名换姓,请求代理廷尉狱卒。没过多久,邓融果然被捕入狱,廉范得以卫侍左右,尽心勤劳。邓融奇怪他的面貌像廉范,不解是什么原因,就探问说“:你为什么像我以前的功曹呢?”廉范斥责说“:你在困境中眼睛发花了吧!”不再答理他的话了。邓融因又困又病获得出狱,廉范随他为疗养护理,到邓融死,一直没有说这件事。还亲自用车送邓融灵柩归葬南阳,葬毕才离去。后来辟召入公府,恰逢薛汉因楚王英谋反事牵连被杀,薛汉的故旧学生都不敢去看,廉范独身前去收殓薛汉尸体。官吏们向上报告,显宗大怒,召廉范入见,诘责说:“薛汉与楚王同谋造**,交乱天下,你是府掾,不与朝廷同心,反而去收殓罪犯尸体,这是为什么?”廉范叩头说“:臣愚戆无行,认为汉等都已伏法,老师之情不可忘,罪当万死。”帝怒气稍解,问廉范说“:你是廉颇的后代吗?与故右将军廉褒、大司马廉丹有关系吗?”廉范回答说“:褒是臣的曾祖父,廉丹是臣的祖父哩。”帝说“:难怪你的志气胆识敢这样哩!”因而赦免了他的罪,从此廉范的名气更加显著了。被举为秀才,几个月以后,再迁为云中太守。恰逢匈奴大规模侵犯边塞,烽火台成天发出警报。按旧例,进犯的敌人超过五千,就要向邻郡发信。官吏们想向邻郡传檄求救,廉范不听,自己率士卒抵拒。敌军众多,廉范兵抵抗不住。黄昏时,廉范命令军士每人捆扎两个火炬,把火炬捆成十字形状,点燃三个炬头,手持一端,营中像星星罗列。敌军看到火炬多,以为是汉救兵到了,大惊。想等待天亮后退走,廉范令军士乘夜饱食,天亮发起追击。斩首数百级,匈奴兵自相践踏,死者千余人,从此不敢再犯云中。以后又历任武威、武都二郡太守,根据民情风俗进行教化诱导,都治理得很好。

  建初中,迁任蜀郡太守,蜀中风俗喜尚文辞辩论,互相争论长短,廉范每每以淳厚勉励他们,不要受轻薄苟偷风气的影响。成都民物丰富,城镇民宅迫窄相连,以前禁止市民夜间操作,为了防止火灾,但是,市民晚上还是互相隐蔽偷偷地干活,以至时常发生火灾。廉范于是废除先令,只是严格规定要储足防火用水而已。百姓以为便利,乃为之歌说:“廉叔度,来何暮?不禁火,民安作,平生无短袄,今有五条裤。”在蜀数年,因犯法被免官还乡。廉范世代在边,有许多田地,积蓄了不少钱财粮食,都用来赈济家族朋友。肃宗死,廉范奔赴敬陵。当时庐江郡掾严麟奉章吊国丧,在路上相遇。严麟乘小车,因泥深马死,不能前进。廉范见了很同情,命从骑下马给严麟,不告而去。严麟办完事,不知把马还给谁好,就沿着廉范的行踪查访。有人告严麟说:“故蜀郡太守廉叔度,喜欢周济人们紧急困难,今你奔国丧,一定是他做的。”严麟也久闻廉范的名气,以为对,就牵着马到廉范家,感谢他并归还他的马。世上的人都仰慕他的好义,只是依倚大将军窦宪,有人讥笑。死在家中。

  起初,廉范与洛阳庆鸿为刎颈之交,当时人们称赞说:“前有管仲鲍叔,后有庆鸿廉范。”庆鸿慷慨有忠义节气,位至琅笽、会稽二郡太守,所在之处有异常事迹。

  ◆王堂传,王堂字敬伯,广汉妻阝人。起初举光禄茂才,迁谷城县令,治理有名迹。永初中,西羌寇巴郡,为民患,诏书派遣中郎将尹就攻讨,连年不克。三府举王堂有治绩,拜为巴郡太守。王堂驰兵赴贼,斩羌虏千余级,巴、庸得以清静,官吏民众在王堂生前就为他立祠。刺史张乔表奏其治理才能,迁为右扶风。安帝西征,乳母王圣、中常侍江京等并请家属于堂,王堂不用。掾史固谏,王堂说“:我蒙国恩,岂可为权贵曲意通融,必以死守之!”即日遣家属回去,关闭门房小户。果然有人诬告王堂,恰逢帝崩,江京等都被诛灭,王堂以守正道不阿权贵被称颂。

  永建二年,征入为将作大匠。永建四年,因公事左转为议郎。复拜鲁相,政存简一,数年没有辞讼。迁汝南太守,搜集贤才礼贤下士,不随意自专,于是教导掾史说:“古人忙于求贤,逸于任使,所以能化清白于上,事整治于下。考核州郡人才,委任人选,由功曹陈蕃负责。匡理政务,拾遗补缺,由主簿应嗣负责。这样才能循名责实,察言观效哩。”自此委诚求当,不再妄有辞教,郡内称治。时大将梁商及尚书令袁汤,因求属不行,共恨之。后庐江贼进入弋阳界,王堂勒兵追讨,贼即奔散,而梁商、袁汤还是怀恨诬奏王堂在任内无警,被免归家。年八十六岁去世。遗令薄殓,瓦棺以葬。子王..,清行不仕。曾孙王商,益州牧刘焉以他为蜀郡太守,有治理名声。

  ◆苏章传,苏章字孺文,扶风平陵人。八世祖苏建,武帝时为右将军。祖父苏纯,字桓公,有高明的名声,性强切而执毁誉,士子友人都敬畏他,相见而议论说:“见苏桓公,怕他直言教训人,不见,又想他。”三辅称他为“大人”。永平中,为奉车都尉窦固军,出击北匈奴、车师有功,封中陵乡侯,官至南阳太守。苏章年少博学,能文。安帝时,举贤良方正,对策成绩优异,为议郎。几次陈述得失,其言甚为刚直,出为武原县令,当时岁饥,苏章常开仓廪,救活三千多户。顺帝时,迁冀州刺史。故人为清河太守,苏章巡视办他奸佞贪赃。苏章于是请来太守,为设酒肴,陈说平生之好甚为欢洽。太守喜道:“人都有一天,我独有二天。”苏章说:“今晚苏章与故人饮酒,是我俩的私人恩惠;明日冀州刺史要法办你,那是公法无私啊。”于是举正其罪。州境之内,知苏章铁面无私,望风畏肃。换为并州刺史,以摧折权贵豪强,违旨,被免职。由此隐身乡里,不与当世人相交。后来征为河南尹,不就职。当时天下日乱,民多悲苦,议论者荐举苏章有干国之才,朝廷终不能复用,卒于家。

  ◆羊续传,羊续字兴祖,太山平阳人。其先祖七世为二千石卿校。祖父羊侵,安帝时为司隶校尉。父羊儒,桓帝时为太常。羊续以忠臣子孙被拜为郎中,去官后,被征到大将军窦武府中。窦武失败后,因结党事,被禁锢十多年,幽居守静。等到党禁解除,又被征入太尉府,四迁为庐江太守。后来扬州黄巾贼攻舒,焚烧城郭,羊续征发县中二十岁以上的男子,都持兵勒阵,弱小的,都参加挑水灭火,会集数万人,并力作战,大破黄巾贼,郡界平定。后安风贼戴风等作乱,羊续又将其击破,斩首三千余级,生擒其大帅,其余党辈原为平民,给他们耕作器具,使他们都从事正当农业生产。

  中平三年(180),江夏兵赵慈反叛,杀南阳太守秦颉,攻占六县,拜羊续为南阳太守。当他进入郡界,就微服巡行,带着一名童子,查看县邑,采问风谣,然后再进。有的令长贪婪,吏民狡诈,他都知道情况,郡内惊惧,莫不震慑。于是发兵与荆州刺史王敏共击赵慈,斩之,获首五千余级。属县余贼都来向羊续投降,羊续为他们向上奏请,赦免其枝附余党。贼既平定,就颁布政令,适应民众的迫切要求,百姓欢心叹服。当时豪权之家多尚奢靡,羊续深为疾恶,常破衣薄食,驾着老马破车。府丞曾向他献生鱼,羊续受了挂于庭中;府丞后来又献他,羊续就拿出挂在庭中的生鱼给他看,以绝其献鱼之念。后来羊续的妻子与儿子羊秘都到了郡舍,羊续闭门不纳,妻子带羊秘而行,其行装只有布被、破衣,食盐,麦子数斛而已,回头对羊秘说:“我对待自己这样菲薄,怎么能养活你母子呢?”让他们母子都回家去。

  六年,灵帝想以羊续为太尉。当时拜为三公的人,都要送给东园礼钱千万,令中使督交纳之,名为“左驺”。其所到之处,常迎致礼敬,厚加赠送贿赂。羊续就坐在单席之上,举旧絮布袍以展示说:“臣的家当,唯此而已。”左驺面奏,帝不高兴,因此羊续就没能登上公位。而被征为太常,没来得及启程,恰病逝,时年四十八岁。遗嘱薄葬,不接受赙..遗赠。按旧制,二千石的官死后赙百万,府丞焦俭遵照羊续生前意志,一无所受。帝以诏书褒美,令太山太守以府赙钱赐给羊续家用。

  ◆贾王宗传,贾王宗字孟坚,东郡聊城人。举为孝廉,再迁为京令,有政绩。旧交趾土多珍产,明玑、翠羽、犀、象、玳瑁、异香、美木之属,莫不出自交趾。前后刺史大多贪赃枉法,上奉承权贵,下积集私赂,财富盈给,常以此再求升迁,所以吏民怨背叛。

  中平元年,交趾屯兵造**,执刺史及合浦太守,自称“柱天将军”。灵帝特命三府精选能吏,有司荐举贾琮为交趾刺史。贾琮到部,审讯其反状,都说是由于赋敛过重,百姓莫不贫困空乏,京师遥远,告冤无所,民不聊生,所以才聚为盗贼。贾王宗即移书告示,使百姓各安其业,招抚逃荒流散人员,免去徭役,诛斩为害的大帅,选拔良吏试守诸县,一年之内就荡定全境,百姓以安。里巷道路歌颂道:“贾父来晚,使我先反;今见清平,吏不敢饭。”在事三年,为十三州之最,征拜为议郎。当时黄巾刚被打败,兵凶之后,郡县苛捐重敛,因而由此生奸。诏书沙汰刺史、二千石,改选清廉能干官吏,于是以贾王宗为冀州刺史。按旧制,用驿车陪驾,垂挂红色帷裳,迎于州界。等贾王宗到,升车说道“:刺史当远看广听,纠正审察美恶,那有反而垂挂帷裳以自加掩塞的呢?”于是命驾车人去掉帷裳。各地闻到风声,自然震惊。那些有过失的官吏,望风解印绶而去,只有瘿陶长济阴董昭、观津长梁国黄就当官等待贾王宗,于是州界翕然和顺。灵帝崩,大将军何进表荐贾王宗为度辽将军,卒于官。

  ◆陆康传,陆康字季宁,吴郡吴人。祖父陆续,在《独行传》。父陆褒,有志操,朝廷连征他他不去。陆康从小仕于郡,以义烈著称,刺史臧..举他茂才,任为高成县令。高成县在边陲,按旧制,命令每户必须有一人具备弓弩以防不备,不准往来。长吏新到,常发民工缮修城郭。陆康到,都免遣,百姓大悦。陆康以恩信为治,寇盗也没有了,州郡表奏其状。光和元年,迁为武陵太守,转为桂阳、乐安二郡太守。所在之郡称赞他。时灵帝想铸造铜人,而朝廷资财不足,于是下诏书调民田,每亩收费十钱。而当时水旱灾害伤农,百姓贫苦。陆康上疏谏道“:臣听说先王治国,贵在爱民。省徭役轻赋敛,以安宁天下,除烦杂就简约,以崇简易,所以万姓顺从教化,各种灵物感应恩德。末世衰亡之主,穷奢极侈,造作无端,兴起各种新的办法,劳苦割剥下面的百姓,以满足自己苟且的需要,所以黎民哀叹,阴阳感动。陛下圣德承天,应当隆盛教化,而竟下颁诏书,每亩收敛田钱,铸作铜人,伏读诏书实为惆怅,担心这是失策了。十一而税,周朝叫彻,彻者通也,是说这种法度可通万世而实行。所以鲁宣公改变公田旧制而实行税亩,而虫灾自生;鲁哀公增税,孔子认为不对。岂有聚夺民物,以营造无用的铜人;抛弃圣人劝戒,自蹈亡主的覆辙的呢?传上说:‘君做的事必记载于书,书而不法,后世将怎么说呢?’陛下宜留神省察,改过从善,以消除兆民的怨恨。”书奏上去,内亻幸们因此诬陷陆康援引亡国,来比喻圣明,是大不敬,以囚车将他征到廷尉。侍御史刘岱考核其事,刘岱表陈解释,免罢,放回田里。后又被征拜为议郎。恰遇庐江贼黄穰等与江夏蛮连结十多万人,攻陷四县,拜陆康为庐江太守。陆康申明赏罚,击破黄穰等,余党全部投降。帝嘉奖他的功劳,拜陆康孙陆尚为郎中。献帝即位,天下大乱,陆康冒着危险遣孝廉计吏奉贡朝廷,诏书策劳,加封为忠义将军,秩中二千石。当时袁术屯兵寿春,部曲饥饿,遣使求陆康运送兵甲。陆康以袁术叛逆,闭门不通,在内修战备,准备抵御。袁术大怒,遣其将孙策攻陆康,围城数重。陆康固守,官吏士卒有的已在休假,都偷偷摸摸遁伏归来,夜间缘城入。受敌二年,城陷。月余,发病去世,年七十岁。宗族百余人,遭受饥厄,死者达到半数。朝廷矜悯其守节,拜其子陆携为郎中。少子陆绩,仕吴为郁林太守,博学善政,见称于当时。六岁时曾谒袁术,于座携橘三个,谒毕橘堕于地,袁术问其故,绩说想带回给母亲吃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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